第(1/3)页 苏清晏眼皮动了动,勉强睁开一条缝。 她看着沈砚,看了很久,然后很慢、很慢地眨了眨眼。 “沈砚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细得像蚊蚋,“我问你个事儿。” “你说。” “咱们俩……是不是以前就认识?” 沈砚心搏骤停。 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 “因为刚才记忆被抽走的时候……”苏清晏顿了顿,眼神茫然,“我好像看见你了。不是在龙骧军大营第一次见面的那个你,是更早……早到我应该已经忘了的时候。” 她努力回忆,眉头皱得很紧:“可我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时候,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。就只记得……你穿着青衫,我穿着雪衣,你对我笑,说了句什么话。然后……” 她声音越来越低:“然后我就把那段记忆……给祭了。” 沈砚喉咙发堵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 他能说什么?说“对,我们早就认识,在你记忆完整的时候就认识”?说“你忘了的那些年里,有我们并肩作战的过去”?还是说“没关系,忘了就忘了,我们可以重新开始”? 都是屁话。 忘了就是忘了。记忆被星祭抽走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就像被剪掉一截的绳子,你再怎么接,那个断口也永远在那里。 “你先别说话。”沈砚哑着嗓子,小心翼翼把她抱起来——轻得可怕,像抱着一团云,“我带你回去,找顾雪蓑。””那老不死的既然能用星祭救你一次,就能救第二次。” “别费劲了……”苏清晏靠在他怀里,眼睛半阖,“星祭一生只能用三次。我用完了……没下次了。” “那就想别的办法!”沈砚眼眶红了,“天下这么大,奇人异士那么多,总有人能治!” 苏清晏没接话。 她太累了,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记忆被抽空的感觉比死还难受,脑子里空荡荡的,像被大水冲过的废墟,什么都不剩。 她闭上眼睛,昏了过去。 沈砚抱着她,站在历法台上,看着眼前那尊小小的山河鼎。 鼎成了,历法有了。 可代价呢? 沈砚抱着苏清晏走下历法台时,王百夫长和几个士兵还站在原地,个个表情复杂。 赢了,又没完全赢。 “沈公子……”王百夫长想说什么,又不知该怎么说。 “先回营。”沈砚脸色平静得可怕,“传令霍斩蛟,陇西战线转入防御,不必强攻。再传信给温晚舟,让她调江南的钱粮过来——新历初成,接下来要推行天下,需要银子开路。” 一条条指令清晰冷静,仿佛刚才那个眼眶发红的人不是他。 王百夫长连忙应下,又看了眼他怀里的苏清晏:“苏姑娘她……” “她没事。”沈砚说,“只是需要休息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传句话给顾雪蓑,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滚过来。他要是敢拖,我就把他那些藏在各地的酒全砸了。” “是。” 一行人离开历法台。走出那片林子时,沈砚回头看了一眼。 历法台已经消失了,连带着那九级台阶、玉台,全都化作光点散去。只有那尊巴掌大的山河鼎还悬浮在原处,散发着淡淡的青光,像在等待什么。 等它的主人真正成长到能执掌它的那天。 沈砚收回目光,抱着苏清晏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 当夜,龙骧军大营。 苏清晏被安置在沈砚的营帐里——说是营帐,其实就是个稍微宽敞点的帐篷,里面除了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几把椅子,什么都没有。 沈砚坐在床边,看着昏迷不醒的苏清晏,手里握着那支从历法台带回来的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