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朱高炽说到此处,目光骤然凝作寒锋,缓缓扫过在场诸王。 殿中之人,无一不是太祖高皇帝的亲生子嗣,皆是他的叔伯,论辈分尊长,论血脉同宗,可在关乎华夏拓殖存续、万千生民安危的大事面前,他手持天子斧钺、节制美洲诸藩,容不得半分姑息与纵容。 视线最终落在面色惨白、浑身止不住发颤的代王朱桂身上,他的声音陡然加重,沉厉如铁,字字带着雷霆威严:“本王此前所言,从非虚言恫吓。诸位叔父皆是随太祖定鼎天下的宗室柱石,本该牢记跨海拓殖的初心,肩负镇守新疆的重责。可偏偏有人,坐拥华夏拼死开辟的基业,却忘却本分,耽于酒色、滥用民力、荒废藩政,视治下军民如草芥,将祖宗托付的疆土,当作一己私产肆意挥霍。” “先前本王念及同宗血脉,只对其略施惩戒,勒令停役归田、安抚百姓,盼其能幡然醒悟,守好这美洲的一寸山河。可如今,红毛夷活生生摆在眼前,强敌已然叩门,危局迫在眉睫,这早已不是宗室内部的小过小失,而是关乎全藩存亡、子孙存续的生死大事!” 朱高炽踏步上前,声震庭院,每一字都如重锤砸在诸王心上:“本王今日把话说透——若今后还有人敢如此昏聩无道、不思进取,依旧沉迷享乐、懈怠政事、荒废防务、苛待军民,那便不是简单废王罢黜就能了结。待到红毛夷大举西侵,藩国崩塌、家眷沦为鱼肉、宗室基业毁于一旦之时,朝廷不仅要即刻削去其王位,还要将这一支宗藩彻底废黜,所有子嗣不分嫡庶,悉数圈禁凤阳高墙,终身监禁,至死不得踏出一步,永绝后患!” 此言一出,整座院落瞬间死寂无声。 诸王皆是太祖亲儿,在宗室里摸爬滚打一辈子,对大明的宗法刑律、对那座锁死无数罪宗的凤阳高墙,再熟悉不过。 那根本不是牢狱,而是一座活人的坟墓。 一旦被打为罪宗、发往高墙圈禁,便是终身不见天日,衣食粗劣、行动受制,尊严被踩在脚下,活着比死了还要煎熬。 更可怕的是,一人失德,全宗遭殃,不仅自身下场凄惨,妻妾、子嗣、亲族一并牵连,世世代代顶着罪宗之名,永无出头之日,爵位、田产、荣耀尽数化为乌有,连死后都难入祖祠。 此前朱高炽惩戒代王朱桂,虽当众斥责、施以颜色,也勒令整改、派人监督,但终究只罚及朱桂本人,并未扬言要削除整个代藩、牵连他的子嗣后人。 在其他藩王心底深处,多少还存着一丝模糊的侥幸:只要表面收敛、不犯大逆,即便贪图些享乐、治藩略有懈怠,终究是宗室内部之事,最多被训斥、被削减护卫,不至于闹到宗祀断绝、子孙圈禁至死的地步。 可朱高炽今日这番话,彻底打碎了所有人的幻想。 他不是在警告,不是在威胁,而是直接把底线划在了宗藩存续上——谁敢再耽于享乐、荒废防务,一旦红毛夷入侵导致藩国失守,不只是罢王夺爵,而是直接废掉这一系宗藩,所有子嗣全部圈禁凤阳,终身不放,至死方休。 这一击,精准戳中了所有藩王的命门。 他们跨海来美洲,图的不只是一时权位,更是为子孙开万世基业、让宗族香火绵延不绝。 如今朱高炽把话说绝,一旦失责,便是身死、国破、族灭、祀绝,连后代都要一起陪葬。 众人脸色齐齐剧变,原本尚存的一丝轻慢、一丝懈怠、一丝侥幸,瞬间被彻骨寒意浇灭。 第(1/3)页